第二十一章换药(1/3)

&esp;&esp;屋里的气氛因为门外那场短暂的风波，久久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esp;&esp;夏月把门闩重新插好，站在门边听了片刻。

&esp;&esp;院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她这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里竟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esp;&esp;身后忽然传来楼凤举的声音。

&esp;&esp;“枪。”

&esp;&esp;声音不高，却沉稳得没有一丝慌乱。

&esp;&esp;夏月回过头。

&esp;&esp;楼凤举仍靠坐在炕头，脸色比清晨稍微苍白一些。他一条腿不能动，只能借着身后的被褥支撑身体，可即便如此，那双眼睛里仍旧带着一种久经风雨之后才有的冷静。

&esp;&esp;夏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要自己的枪。

&esp;&esp;她走到炕边，把先前替他收起来的枪递过去。

&esp;&esp;楼凤举接枪的时候，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掌心

&esp;&esp;只是一瞬，夏月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esp;&esp;这点细微的异动，没能逃过楼凤举的眼睛。

&esp;&esp;他的目光在她微红的指尖，微僵的侧脸停留了短短一息，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无从捕捉。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落回手中的枪上，神色依旧淡然沉稳，不露分毫异样。

&esp;&esp;枪入手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变了。

&esp;&esp;方才还只是一个腿脚不便寄身农家的伤者，此刻握住枪，眉眼间那点病中的虚弱便淡了许多。

&esp;&esp;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潜藏已久，刻进骨血的冷冽气场缓缓铺开。

&esp;&esp;冷静，警觉，甚至带着几分令人下意识想要避开的压迫感。

&esp;&esp;夏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要一直拿着吗？”

&esp;&esp;“嗯。”

&esp;&esp;楼凤举垂眸，指尖娴熟利落、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枪械部件，动作精准沉稳，是无数次磨合练就的本能。

&esp;&esp;“至少现在要。”

&esp;&esp;夏月闻言，轻轻颔首，不再多问。

&esp;&esp;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也知道他来自海城。

&esp;&esp;只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青山村。

&esp;&esp;他手里的枪，他身上的军装，还有那种与这个小村庄格格不入的气息，都在提醒着她这一点。

&esp;&esp;她垂下眼，把药包拿了过来：“该换药了。”

&esp;&esp;楼凤举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包上。片刻后，他才道：“今天不用。”

&esp;&esp;“伤口不能拖，必须按时换。”夏月抬眸望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耽搁久了容易发炎，不利于愈合。”

&esp;&esp;“我自己来就好。”

&esp;&esp;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本来就生得清澈，此刻因为担心，里面还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

&esp;&esp;楼凤举看了她片刻，最终先移开了视线。

&esp;&esp;“你知道伤口在哪儿。”

&esp;&esp;语气平静。

&esp;&esp;夏月的耳根却一点点热起来。

&esp;&esp;自然知道。只是那个位置太过隐秘。

&esp;&esp;她替他换药的时候，每一次都要格外小心，甚至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esp;&esp;偏偏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esp;&esp;夏月低头打开药包，故意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些药布上。

&esp;&esp;“你受伤的时候，是我替你处理的。”

&esp;&esp;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esp;&esp;楼凤举看着她，眸色微深：“我知道。”

&esp;&esp;两个字落下来，屋里便又安静了。

&esp;&esp;夏月将药物准备好，这才走到炕边。

&esp;&esp;“那、那你先躺好，把被子掀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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