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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七楼的提示音响起。彭宇没再和沈叙寒暄，推着季绎往外走，电梯关门前，还冲身后的医生挥了挥手，是个byebye的意思。

彭宇在护士站等他，季绎望了眼墙上的时钟，让她去停车场，自己去医生办公室开工伤诊断证明书，晚上请她吃饭。

对方犹豫一下，偏头看蹲在床侧的季绎，思索半晌，终于还是缓缓开口：“就是冻库理货砸到的，当时就挺痛的。店长看过，他说没破皮也没流血，给我安排两天调休，歇一下应该就好了。”

季绎没问。

床上的人看着季绎，嘴唇动了一下：“季经理，我不会被开除吧？”

彭宇大概害怕爆发肢体冲突，连忙把人牵住往旁引。

彭宇顾着看门口挂着的牌子，没留神季绎贱嗖嗖凑上来的动作。

彭宇斜着眼睛瞪他，喊他滚远点，又说季绎眼瞎，那医生不是自己的菜。

zz内部规定，工伤申报时效是48小时。现在这个点，预警邮件恐怕早就躺在邮箱里，否则下面的人不会找上自己。

彭宇高深莫测：“这种事只可意会，你干嘛对人家这么感兴趣？”

季绎哈哈大笑，信口胡诌：“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嘛。”

季绎站起来，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有颗在办公室里用来解烟瘾的薄荷糖。他重新蹲回去，把糖连同自己的名片，一起放在男孩子手边。

季绎不在意，点点头，他蹲下身，视线和受伤员工齐平，用一种能让人安定地声线问：“小杨你好，事发经过方便跟我说说吗？”

季绎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合拢前的缝隙里，那人还站在原地，视线追着他们。

季绎蹲在床边，他不能做出任何附和家属的论调。病例报告还没看，证据链不固定，如果是陈旧伤或者受伤时间不符合事发时间线，那他一旦跟家属保证这是工伤，后续处理只会变得更麻烦。

他只当自己眼花。

他在怕什么？怕丢工作，还是怕公司不认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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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间病房，靠窗的床位仰躺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男孩子，左脚上着固定支具。见两人挂着zz的工牌，坐在床边的中年女人立刻起身，面向他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彭宇问他病房号，季绎回过神，赶紧尾随着彭宇走了。

二人都听出对方语气里克制不住的怒意，互相对了个眼神。

对方松了口气，但季绎注意到他的手依然紧攥着被子，跟自己说话让他感到紧张，甚至害怕。

彭宇嘴里的太后是他们的老板，hrd张明珠女士。

两个小时以后，季绎把员工书面事故自述递到男孩子面前，没着急关掉录音，“你看看有没有写得不准确的地方，可以修改，没关系的。”

中年女人情绪很激动，指责了一通公司的做派。

“一起去吧。”彭宇面带愁色，“季总，难搞啊！你这超48小时了，合规部那边得走二级审批，不光要太后批，还要抄送合规的区域负责人。”

季绎和家属交换了自己的工作微信，交代好就医原件务必归整保存，抱着一沓资料步出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恍惚瞄到一片白色影子，季绎还专门将病房门拉到底，只以为是医生来查房了，结果人站到走廊并未看到任何医护人员。

“这两天安心养伤，公司会处理好的，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你们是zz的？”

旁边的女人听到这里打断他们的对话，几步冲上去，拉着季绎的袖子，要他给个说法。

季绎把慰问品放到床头柜，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阿姨您好，我是zz的hr季绎。”他没有提流程，而是俯身询问伤情，“您是小杨的母亲？小杨怎么样？诊断结果出来了吗？”

彭宇好像无所谓这人的漠然，说对啊，在七楼。

两人贴着墙走，一间间核对病房号，季绎分出点注意力问她何出此言。

季绎对着这张还略带稚气的脸，语速不自觉放缓。

他问：“aber，那个帅医生是谁？你的crh吗？”

他没直接回答会不会，只说治疗恢复期间公司不能随便开你，这是法律规定的。

她低声劝慰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地扶着对方的肩膀，把人带去了走廊安抚。

对方和他母亲凑在一起仔仔细细看了遍，男孩子摇摇头，说没问题，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方看着那颗糖，点了点头。他拿起来，没剥，但全程攥紧被角的那只手松开了。

原本喧闹的病房突然陷入交谈的真空地带，一时间静下来，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