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命运相繫悲欢共尝(3/3)

,末端隐没在衣襟之下,想必那枚紫云石正贴着他的肌肤,染上他的体温与气息。

「今日走了不少路,伤口可有不适?」凛夜涂完药,一边用干净纱布覆盖,一边低声问。

「毫无感觉。」夏侯靖笑道,「有娘子在侧,便是再走十里,为夫也甘之如饴。」

凛夜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仔细包扎好,收拾药箱。

晚膳是早就备好的,比平日多了几分山野趣味,有新鲜的笋蔬和一道清炖山鸡。用膳时,夏侯靖依旧习惯性地照顾凛夜,夹菜盛汤,无微不至。

膳后,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两人对坐窗下,窗外月色清朗,虫鸣唧唧。

夏侯靖忽然想起什么,对凛夜道:「今日买的那几块紫云石原石,除了你戴着的这颗,其余的,你可有什么打算?做摆件?还是研磨入药?」

凛夜端起茶杯,沉吟片刻,道:「其石质温润,隐有香气,安神静气或有些许效用。研磨入药或许可行,但未经详细辨证,不可轻用。至于摆件……」他顿了顿,「我不喜房中多冗物。」

夏侯靖点点头,笑道:「那便先收着。或许日后,请匠人雕琢成你我印信的底座,或是其他合用的小物件,慢慢想不迟。」

他说着,目光又落到窗边矮几上的皮影,笑意加深:「倒是这对影偶,甚合我意。待寻个空閒,我们也学着操弄一番,演一齣只属于你我的戏,如何?」

凛夜顺着他目光看去,那对素坯人偶在烛光下静静依偎。他想象了一下夏侯靖手忙脚乱操弄皮影的模样,嘴角不由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怕是笨手笨脚,平白糟蹋了东西。」他淡声道。

「娘子这是在小瞧为夫?」夏侯靖挑眉,做出不服气的样子,「为夫文武双全,区区皮影,何足挂齿?定能操弄得如臂使指,演一齣旷世绝恋给娘子看。」

凛夜低头喝茶,掩去唇边一丝笑意,不再接话。

夜色渐深,洗漱罢,两人并肩躺于榻上。帐幔垂落,隔出私密一方天地。

夏侯靖侧身,习惯性地将凛夜揽入怀中。凛夜这次并未抗拒,顺从地靠过去,额头轻抵他下颌。今日种种在脑海中浮现,喧嚣的、温暖的、甜蜜的、郑重的……最后归于此刻帐中的宁静与相贴的体温。

「夜儿。」夏侯靖低唤。

「嗯?」

「今日……我很开心。」夏侯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柔和,温热的气息拂过凛夜耳畔,「比任何一次节日庆典,比任何一场酣畅的围猎,比坐在那至高御座上受万岁欢呼……都更开心。」

他收紧了环在凛夜腰间的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肌肤相贴,感受彼此心跳逐渐同步。

「因为那些,是天子夏侯靖的。」他继续低语,唇瓣轻触凛夜耳廓,「而今天的开心,是独独属于我的……是和你一起,像一对最寻常的伴侣,采蕈、烹饪、斗嘴,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天地里,柴米油盐,閒话家常。」

「夜儿,」他唤他,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这份寻常,于我,才是真正的奢华,是比玉玺更重、比江山更难得的宝物。」

月光静静流淌,照见他凝视凛夜侧脸的深邃目光,那里没有帝王权谋的冷光,只有纯然属于一个男子,对眼前人、对此刻光阴,毫无保留的眷恋与珍视。

因为那是纯粹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沾染着尘世烟火气的快乐。

凛夜沉默着。开心么?对他而言,那种鲜活的、嘈杂的、充满陌生气息的环境,起初更多是不适应与警惕。但此刻回想,那紧握不放的手,那细心试温的藕糕,那贴上肌肤的微凉石头,那戏台旁郑重的话语,那摇晃马车里的温暖怀抱……这些细碎的片段,却奇异地拼凑出一种……安稳而充实的感觉。

或许,那也是一种开心的变体。只是他早已习惯压抑与忽略自己的情绪。

「嗯。」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夏侯靖却似乎从这简短的回应中听出了什么,低低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收紧手臂,将人拥得更紧,低头在他髮间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我的娘子。愿你梦中,亦有今日暖阳与甜香。」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满足的慵懒。

凛夜闭上眼。胸前,那枚紫云石贴着肌肤,早已染上他的体温,不再冰凉。那缕极淡的草木冷香,在黑暗与寂静中似乎更清晰了些,幽幽萦绕,伴着身后之人沉稳的心跳与呼吸,竟真有几分安神静气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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