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蒋劲生跟在担架边一直走着,时时刻刻的替尹珍珠擦眼泪,可尹珍珠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就和他的悲观念头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泛滥。
尹珍珠在楼下花园里坐着晒太阳,蒋劲生陪在他身边,两个人手拉着手。
蒋劲生笑嘻嘻的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得很是用力,跟鼹鼠挖土似的,“你看我。”
蒋劲生把手拉得更紧了:“我也是,好期待。”
尹珍珠太害怕了,甚至到了崩溃的程度。
尹珍珠看着蒋劲生,没再继续说话。
蒋劲生看得心都碎了,他想他这会必须帮尹珍珠调整状态。
他已经对自己判了死刑。
什么时候他们去领证了?又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可以在民政局名正言顺的领结婚证了?
蒋劲生没回答,而是一边陪着担架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一边把手指插进红本子的中间,往旁边稍稍一拨弄,便把结婚证翻开了摆在尹珍珠眼前。
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他好像把自己哭瞎了,以至于这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完全找不到支撑的落脚点,眼球迷茫的在眼眶里乱窜,混乱不已。
尹珍珠这下更震惊了,他眼睛瞪得浑圆,先前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现在只能看见装满视线的结婚证。
他和蒋劲生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生活条件才在不久前好转,他亲眼看见蒋劲生成了大老板,他还答应蒋劲生要去考大学做大学生的。
这些事情都做不了,全部,都没希望了。
可这次他哭得像是才出生的孩子,深吸着憋了一大口气,然后用力的喊出来,似乎是心肺功能已经被哭乱了,只能靠着嘴巴哀嚎才能汲取那些稀薄的氧气。
手术的前一天。
他安安静静的把半边身子靠在男人身上,很快又把全身重量都交了出去,抱着人不撒手。
这下坏了,尹珍珠拉着蒋劲生的手,哀求他救救自己:“这肯定是安乐死的毒药!”
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不会有存活率。
“我期待。”尹珍珠说话,说的时候嗓子在抖,竟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我期待”还是“我害怕”。
尹珍珠的哭声果然小了。
他一想到接下来的手术是要把他的胸膛剖开,简直就像是在做标本那样的完全左右切开,然后用手去拿他的心脏,把他当一件烂掉的衣服,用针左右穿梭的缝合起来。
蒋劲生卖力把衣服口袋挖出一个洞,才慢悠悠的掏出一个鲜红的本子。
尹珍珠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走,震惊地盯着悬在自己面前的红本子,出嘶哑的质问:“你哪来的结婚证?!”
尹珍珠的震惊转为震怒,声音呛出来:“蒋
尹珍珠的眼泪一直掉、一直掉,似乎那针镇定剂对他毫不起作用,他非要把自己哭到碎掉不可。
因为他要死了。
医生不得已在进入手术室之前,提前给尹珍珠注入镇定剂。
尹珍珠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样子,他以前总是忍着痛,又憋着声音,就连眼泪也不过是静静的流淌几滴。
因为结婚证上是自己和蒋劲生的名字,还有他们俩的红底结婚照。
等到了手术前一小时,蒋劲生才明白为什么尹珍珠会那样用力的抱着他,也明白前一天尹珍珠说的:“我害怕。”
蒋劲生出音效:“将将!”然后将这个本子摆在尹珍珠面前。
泪花像打碎的玻璃,一刀刀的割着他,疼得喊不出声音。
答案是都没有,他们不可能有结婚证。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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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生活。
他躺在去往医院的担架上,嘴里一刻不停地说:“我会死吗?我会死的吧,我一定会死……”
不管别人怎么解释,尹珍珠只是说:“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