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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祁叹了口气，“刚移植完成的那段时间，已经去阎王殿走过几遭了。”

裴临川低下头，眼泪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下来，他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和狼狈。

裴临川心跳砰砰作响，脑子里全是差点失去谢无妄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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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未必愿意将自己的灵核交给他，抱歉，我好像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这份恩情，我好像怎么样都还不清了。”

“不过有件事，恐怕宁照微当年都未曾想到。”

他很难过，天枢计划启动的时候他就该接受，秦韫也会死。

看他，“怎么救回来的？”

秦韫这一生，竟从未真正摆脱过战争，裴临川将白布盖好，“往后不必再打仗了。”

“等墓园理出来以后，我就让你和叔叔阿姨团聚，此后一生，我和无妄会常去看你们。”

他命人追认死者身份，补发被军部拖欠的抚恤。此后经过数轮议政，军部的权力被逐步收归新设立的议政机构，由裴临川负责统筹人类疆域的战后治理与军队整编。

此后依旧艰难，谢无妄高热不退。如此反复折腾了整整一周，两枚灵核终于建立起稳定的联系。

闻祁怔了一下。

秦韫的遗体停放在灵堂，保存得很完整，那张脸年轻，意气风发。

裴临川站起来，给闻祁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

他拼了命地翻看关于双核人的记载，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当其中一枚灵核碎裂，还能怎样挽救双核失衡的局面。

裴临川的声音很疲惫，“我昏迷的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秦韫的灵核。”闻祁疲惫地坐在了旁边，“我知道你与秦韫的交情，只是那时候少主的情况太差了，妖核因为双核失衡几乎停止运转，寻常灵源根本维持不住他的性命，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谢无妄到底是从鬼门关里活着回来了。

闻祁点了点头。

他既庆幸秦韫的灵核用在了谢无妄身上，又为此赶到难过。

距离顾长洲身亡已过去月余，幸存的官员与军团代表陆续赶来，商议战后政权的归属。

裴临川首先下令公开了天枢计划的全部档案，包括玄垣第三狱的抽灵记录、承继纹移植资料，最终揭示了天枢计划的具体内容。

谢无妄当夜便发起高热，鲜血不断从唇边涌出，呼吸微弱得难以察觉。闻祁带着伤守在床前，昼夜调整阵法与灵源供给，竭尽全力将人从濒死边缘拉回来。最凶险的一夜，体内的灵力互斥快要挤破经脉，医官当时已经在安排谢无妄的后事了。

闻祁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战后送来的天枢军遗体中，有少数高阶军官的灵核保存完整，其中力量最强悍的便是秦韫。

“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得试一试。”闻祁不愿回想那段惊险的日子。

他在裴临川继任天枢总指挥官的时候就待在自己身边了，做事利落，性子稳重，比裴临川还守军规。

“在，祝岚让人妥善安置了，打算等你醒来以后再商量后事。”

自谢无妄被送回医殿，他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裴临川点了点头，“无妄恢复情况还好吗。”

“这些天你也受了不少苦，先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可闻祁死都不肯放弃，他去找天枢旧部的人输送灵力，他们身上的灵力极为纯净，以此引导新的人类灵核运转。

与此同时，祝岚也完成了妖族各部的整合，裴临川将拟定好的停战章程放在桌上，祝岚翻阅片刻，先问了一句：“你打算撤掉边境驻军？”

闻祁守在床前，看着谢无妄的妖核失去光泽，忽然想起从前有人提出过的灵核移植，那只是个连可行性都未得到证实的猜想。

闻祁身上的伤也还没好，身体需要静养，可因为谢无妄和妖族的事情连日劳累，伤口迟迟没有愈合。

秦韫留下的灵核极其强悍，两者没有再像过去那样相互消耗，反而能够彼此分担、共同运转。或许是当年宁照微自身的灵力与谢沉渊的灵力差异过大导致的。

最初几个时辰，谢无妄的情况曾短暂好转，濒临衰竭的妖核有了回应，可随着秦韫那枚灵核逐渐恢复运转，剧烈的排异反应席卷了全身。

战后在中央城开了第一场议政会。

“秦韫的遗体还在吗？”

裴临川又在谢无妄床边坐了许久，待情绪平复过后，他轻声在谢无妄耳边说：“无妄，我去看看秦韫。”

他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承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