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页(1/1)
地不是田家的了,说不定就是官府的就是卫将军的了,卫将军应该不会收租收的太过分吧?
陈老四跟着陈老大到了村口柳树下,听见官府来的大人说的话时,傻立当场。
“哥……我没听错吧……他是不是说……卫将军要给我们地?”
陈老大的嘴唇也在上下哆嗦,恍恍惚惚道:“说是要还给咱们……按家里人头划地呢……”
全村人都疯狂了,包括本就有地的人,因为除了自己的地以外,他们也可以按人头分到田家名下的地,只是好地会优先给没地的人,但那又怎么样,那可是地啊!
是他们自己的,不用给老爷交租子,官吏后边说的税他们都没心听了。
陈老四狂奔回家里,麦娘见他狂哭狂笑的模样都吓了一跳,得知实情后,也一并狂喜起来。
“我去拆香,得得求祖宗在地下保佑才行。”
陈老四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保佑什么?”
麦娘:“你傻啊,卫将军这不是造反吗,保佑他赢啊!”
要是卫将军输了,官府打回来了,或者别人打过来了,田契还没到手,到时候地不就又飞了吗!
陈老四说:“我听大哥说这是起义军,要打到京城去救皇帝呢。”
“皇帝咋了?”麦娘不懂地问。
陈老四摇头:“不知道,也不关咱们的事。”
宝儿看着爹娘又哭又笑地说着什么皇帝将军,她也不懂,只知道不用和爹娘分开了,露出了灿烂的笑。
升斗小民不关心皇帝的事,不过他们关心的卫将军却在牵肠挂肚。
卫雁山正在密州的附属城郭碧河县落脚,和属下商量着攻打的战术。
分地是他早早定好要做的事,打下沂州后因这条政令底下有人有微词,他却不管。
他行大事为的不是皇位,为的就是这些,若是管束一地,民众都过得同从前一般,那他做这些事的意义是什么?
一些士绅开始骂他行事酷烈,但和朝臣指责他佞幸的话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他该抄家的抄家该杀头的杀头,不仅除了毒瘤还有军饷进账,再满意不过。
分地之事传到了碧河县,他率先锋小队来此探听时,举着火把的青壮拦路来投,替他们引路,有了地形图,又知小道,拿下碧河县也格外轻松。
京中的密信,便是这时候送到卫雁山的案头。
“可恶的冯贼!”
卫雁山看着信件的内容,眼里怒火一闪而过。
他现在连冯伋的大名都不喊了,毕竟他是要清君侧就诛奸贼的人,这个贼是谁,所有人都心里有数,等到时机成熟他还要写讨贼檄文,必须罗列他冯家十八条罪状。
居然敢逼天子下达诛杀他的谕令,甚至还动了废立的心思,岂有此理。
在看军需的孟春还不由得问:“他做什么动作了?”
听到内容后他不由得皱眉,呢喃道:“当时我们才盘踞沂州一地,甚至没完全收拢人手,他就要如此针对你,如今我们打到密州,他更容不得你了。”
“看来,他对你还真是看重。”孟春还看着主将,意味深长道。
也不知卫雁山在京中做了什么,居然让权势滔天老谋深算的冯相对他这样忌惮。
“他就是记恨我被天子信重,又或者怕我翻出一些旧事。”
卫雁山抚着信纸一角,通过墨字笔触想着千里之外的心上人。
孟春还有些忧虑地开口说:“若是大军压阵,我们现在……恐怕不容乐观。”
卫家军打地方军倒有一战之力,可冯伋真要把精兵派来,那恐怕优势在他。
卫雁山自信道:“先生不必担忧,自有人为我周旋一二。”
“谁?”孟春还求解似的追问。
卫雁山心道,家妻谢天音。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所以他含糊道:“我在朝中亦有助力。”
暴君
又是一年秋。
谢天音已经一旬没见到卫雁山了,由于上京戒严,进出不大容易,加上他现在被冯伋全方位监视,家书也送不进来。
上次他示意卫雁山可以和魏王接触,无论是结盟还是做做样子都行,借此刺激魏家。
太后果然出面力保他的皇位,也不用明明白白说些什么,光是先帝托梦和天子仁孝两件事就足够。
冯伋按捺下了废他的心思,但周围监视的人却翻了一番。
至于冯伋想派大军去沂州,自然也没能成,倒不是谢天音发力了,而是剧情按照它原有的轨迹开始运行,有更大的危机摆在了冯伋眼前。
江南和淮南主粮盐,向来是冯伋的钱袋子,但江南两路土豪因水患多半自立,引发了他的不满,但钱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到来。
养京畿要粮要钱,他还要发兵攻打卫雁山,为了填补这个空缺,他只得下令加征淮南上供额度,这便引发了淮南一路的不满。
冯伋还在调兵,便听说淮南泗州闸变之事,不知是谁在夜里锯断了南闸口的绞盘,漕船过不了淮河,上京的漕米误期,这件事的重要性无需多言。
连冯党内部都出现了分歧,认为此时不应该把视线过多地放在卫雁山身上,粮盐铁三件事哪样不重要,尤其是粮食,上京本身不产粮盐都靠漕运转运来供养,战火还在远方,吃饭的事就在眼下。
京畿有粮仓,冯伋倒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心神大乱,但最终没有派兵去沂州的原因,是因为真州也动乱了。
真州是淮南主要的产盐区,动乱倒不是有人起兵造反,而是夜里有歹人放了火,烧了盐引册。
盐引的重要性无需多言,有盐引就是官盐没有就是私盐,账本被烧了,许多盐商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暗账,说自己持证上岗,卖的通通都是正品。
没收到一分钱却听到一帮人自称有盐引自领盐务的冯伋气得都请了大夫,消息传来时,谢天音在福宁殿里笑了好一会儿。
那可是一大堆银子,不过他也没有心疼的义务,毕竟钱也到不了他口袋里。
总之,种种原因下,冯伋派兵沂州的事还是没能成,他眼下光是处理淮南江南的事就够棘手了,派当地的兵,没钱也指挥不动人。
京畿路的兵他也不敢抽调,以免魏王趁虚而入。
由于朝廷无力处理,大火在各地蔓延得更快,河东路未反,驻扎的边军却也不听调令,河北路军头割据,互相争抢地盘,冯伋占据中央,但话语出了京畿力量大大减弱。
谢天音:【424,看下卫雁山那边的进度。】
【好的宿主。】
424调出了系统地图,王朝地形图上,属于大恒王朝的颜色是意味着安全的绿色,红色是卫雁山目前的扩张程度。
他据沂州控密州,以此连通荆湖与淮南,占据京西路,卡住京东与淮北,还有部分势力在辽州和荆湖路蓄势待发。
等他收京东取淮南,要等到明年春末,也就是半年后。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旷日持久,卫雁山的进展已经算快的了。
谢天音指尖轻轻敲着桌子,视线在宫殿内打转,他可不想等那么久才能趁机和人见一面。
“好想把冯伋杀了。”
他的唇瓣开合,溢出轻叹。
要不是剧情还需要冯伋,他真想早点把人解决掉,这样就不用被限制行动了。
六安缓步走近,听见天子口中的惊人之语已经习以为常。
陛下时常这样,随口说的话看似认真其实是玩笑,看似玩笑又发自内心,不用分辨也不用战战兢兢,因为是玩笑不用拦着,不是玩笑他要做的事旁人也拦不住。
他轻声提醒道:“陛下,该用膳了。”
上京的米价虽然一日比一日贵,但总不会短缺了天子的吃食,食材的精细程度一如既往,丰盛程度甚至更胜从前。
毕竟做菜也有损耗,底下的人也想多捞点油水,多攒些以待来日。
谢天音吃了一些,剩下的交给六安处理,又让他召来周四喜。
冯伋听见东厂的人拿着令牌要出宫请雪楼的清倌人进宫给陛下献舞解闷时,面上难掩厌烦之色。
各州接连沦陷的战报让他焦头烂额,一些地方的知州被杀一些投向反贼,好像一切都朝着无可挽回而去,而天子居然还在享乐。
他无心分辨他是真的蠢还是在趁机接触外人传达信息,索性一刀切地阻断。
“陛下如今在病中,还是安心养病最重要。”
如今他也不需要从天子身上得到什么,自然也就懒得应付。
冯伋不是一个做事盲目的人,相反,他对现状看得很清楚,当事态控制不住的时候,冯家和皇室绑在一起反而糟糕,他早就不做什么女儿当皇后生下新的帝王的美事,别说百代荣华,能保住眼下就不错了。
东厂的人竟也没说什么,就这样算了。
冯伋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没有深想,只当他们识相,谁成想夜里就听闻了福宁殿差点走水的噩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