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没有同伴。
在场的只有想要杀死雄介的人。
理解这点的同时,深月的思考冷却下来。
世界瞬间翻转。
“带到另一边去。……在他动起来之前……很遗憾……”
社长开口道。
就在众人准备向躺着的雄介伸出手的时候。
深月拔出腰后的手枪,对着旁边的窗户扣下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以及玻璃的碎裂声,将楼中的空气撕裂。周围人全部凝固。
所有人停下动作,凝视着举起手枪的深月。
“离远点。”
深月为了把周围的人赶开而将枪口转向他们。被枪口瞄准的众人慌慌张张的退开。
社长一边后退一边怒吼。
“住手!放下这玩意!已经太迟了!”
面对充满威压感的言语,深月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她将手枪单手握住,一点一点拖着雄介躺着的布垫,想要与人们拉开距离。
工藤哀求着说道。
“喂,放手吧!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谁来帮……!离我远点!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枪。面对陷入疯狂的深月,工藤只能选择退下。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深月!?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从人墙上方传来的这声惊愕,是深月的青梅竹马,敦史的声音。
察觉到它后,深月歪过头,泪眼婆娑着露出微笑。
“疯了……?你们大家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平静……?……说了不要过来!”
看
到一个男人想要趁虚而入向前踏出一步,她转过枪口。男人慌忙后退。
社长继续激动的说道。
“这么做会让同伴暴露在危险中!你明不明白!?”
“……”
深月的嘴角微微一斜。
同伴。
这个词在虚空中回响。
他们会在将雄介抛弃之后一段时间内沉浸在悲伤中。悲伤过后,他们会再次继续现在集团生活吧。
(我做不到……)
思考冻结,而感情如洪水般狂舞奔流。
他们想要夺走,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中,历经艰辛留在深月身边的人。
那么,他们将不再是同伴。
随着黑暗的思绪,她如此想到。
听到躁动后,上层的避难民也开始聚集。他们在远处吵吵嚷嚷的看着拿着手枪,威吓众人的深月。
人群中,两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是隆司和女孩子。
应该不清楚详细情况的他们看到深月与雄介被市政府的人们围了起来,便跑了进来。什么都不问就拿起雄介的布垫,帮助深月开始拖行。
看着那毫无意图的纯洁身影,
(……呜)
第一次,深深的悔恨侵袭着深月。
把他们卷进来了。
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月一边举着手枪牵制周围,一边拖着雄介,逃进附近的房间。
将门堵上,让雄介躺在房间的深处后,深月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越来越冷了……)
明明额头还是热的,手脚却越来越冷。
(有什么能盖的东西……被单……没有啊……)
这里只是办公室。与衣服类似的东西早就全部被收走了。
房间的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深月慌忙举起手枪,指着房门。
只有一个人。
向着紧张等待的深月,声音传了进来。
【小姐。听得到吗?】
是社长的声音。
“……什么事”
面对深月生硬的回应,社长冷下声音答道。
【那个……,你要好好的划清界限哦。快的话应该马上就会动起来了。边上还有小孩子在。】
“……”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真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呐。连我都无法袒护他。】
深月没有回答。
【再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
(……)
深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举着手枪的手。
回到雄介的身边,一下子坐了下来。
界限。(用这把枪……?)
她恍惚的看着手中的这东西时,边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低头看着雄介,
“被咬了……?”
声音纤弱而可爱。
女孩子交替的看着雄介与深月。
首次听到的声音让深月抬起头。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孩子看了一会雄介躺着的样子,不久后说道。
“……我觉得最好不要看了。……因为要变掉了。”
深月一瞬间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要变掉了”,这个话语让深月本来已经混乱不堪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啊啊……这样啊。已经没救了呢……)
深月低着头,过了一会又抬了起来。
“……嗯。不过……,抱歉呢。”
“没事。”
女孩子露出了小小的微笑。那就像是与深月的悲伤和无奈产生共鸣一般,成熟的表情。
拉过边上一脸担心地看守着的隆司的手,女孩子往房间的深处探索过去。也许是想让她和雄介两个人待着,深月如此想到。
为了让雄介的身体尽量得保暖,深月将他的上半身反抱起来。下面靠着膝盖,用双臂将他紧紧抱住。
雄介保持着手脚被绑住的状态,虽然看上去就很疼,但是却不能取下束缚。
拿着手枪的右手在近处放着,环着的左臂,确认雄介胸口的鼓动。
鼓动徐徐减弱。
结局已经近在眼前。
(……就算如此……)
在那儿没有把你交出去,真是太好了。
即使就为了现在这一点点的时间,她如此想到。
没有眼泪。
感受着手臂中渐渐消失的温暖,深月从正上方低头看着沉睡中雄介的脸。她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五十三节黑色梦境
雄介身处大学校园的处刑场。
被饿醒了。
雄介微微睁了睁眼,又马上闭上。
周围一片漆黑。不管睁不睁眼都没什么区别。
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饿肚子饿的过了,只感觉整个胃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手脚动弹不得。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饿到极限的人会怎么样。不知该如何使力,连爬
行都做不到。根本没法连站起来寻找食物,只能就这样慢慢的等着饿死,大概就是这样吧。
况且,就算站得起来也没用,因为这里没有食物。
(好饿啊……)
别的什么也想不了。身体能量不足使得对大脑的供能也被限制。
水也没了,嘴唇干的厉害。身边的几个塑料瓶也早已空了。本来靠着一滴一滴的舔后台残留的茶与果汁来补充水分,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只要能逃出去……)
雄介迷迷糊糊的思考着。
然而没有办法从大厅中逃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关住丧尸而准备的地方。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什么人登上了舞台。
往幕布背后,躺着躲起来的雄介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裸足。
听着这轻盈的脚步,雄介想起来了。
那是一位穿着破烂不堪的水手服,有着一双丹凤眼的少女。她是几天前掉进来的?当时她拼命抵抗扑过来的丧尸——这场面让监禁者们享受不已——却又马上失去了意识,不再动弹。似乎在掉下来之前就已经被丧尸咬到,所以明明是个美女缺被处置了。
没过多久,她也加入了在黑暗中徘徊的人的队伍。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躺着的雄介身边停下了。
雄介感觉到她正在低头看着这边。
(……?)
感觉不对劲。
少女已经是丧尸了。
应该不可能会对雄介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