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拔宜阳白起入秦伤永诀张仪对局(3/8)

话音落处,燕昭王大步走出。

“职儿!”太后的声音追出来。

燕昭王住步,转过身。

“唉,”太后轻叹一声,凝视他,“我儿既已誓过,就聘娶她吧。不过,在聘礼之前,苏子的死讯不可诉予任何人,否则,你想要的场面就不是聘礼了!”

“职儿遵命。”

菲菲的及笄礼与婚聘礼进行得十分顺利。燕宫多年动乱,几乎没有喜庆过,即使昭王的登基大奠也是在野外临时搭建祭台完成的,燕人顾不上喜庆。这辰光安定下来,燕王订婚,举国欢腾。燕王又以菲菲的名义颁诏大赦,凡因养老抚幼而犯窃罪的人全获释放。

姬雪是在菲菲订婚之后获知苏秦死讯的。

告诉她的是昭王。

昭王将姬雪请至太庙偏殿,支走所有人,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祖后——”

“我的王,出何事了?”姬雪摸着燕王的头,轻声安抚。

“苏……苏子他……”

姬雪震惊:“苏子怎么了?”

“他……他……被人刺死了……”

姬雪头顶一阵眩晕,抚摸燕王的手僵住了。

昭王伏在她的膝上,声声悲切。

姬雪没有哭,只是身体僵着。

不知过有多久,姬雪的手又动起来,轻拍昭王,语气平和:“慢慢说,我的王,苏子是怎么死的?”

昭王扼要说了苏秦被刺及齐王追查的过程。

“是秦国黑雕!”姬雪的声音淡淡的。

“是的,”昭王应道,“听齐宫传言,那天在雪宫外面,死了六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苏子的护卫,也有刺客,是硬碰硬的。苏秦死在雪宫外面,怀中抱着一个女的,齐宫查出,她是为质于齐的楚国太子的书僮。现场凌乱,宫卫过来时,现场是三个人,苏子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女的。苏子背后跪着一人,在宫卫抵达后逃了。那女的胸上插着一枚飞镖,苏子的背上插着一刀,是插在那女的腿上的。苏子一直抱着那女的,很久都没倒地。”

“她叫秋果……”姬雪落泪了。

姬雪晓得,秋果胸前的那枚飞镖,当是为苏秦挡下的。

“祖后,”昭王擦干泪水,咬牙,“必是苏子纵亲六国,秦人急了,才行此不耻之事。祖后,苏子是职儿恩人,是燕室相国,苏子之仇,职儿……”握拳,“必报之!”

“菲菲的事,我的王……”

“祖后,”不待姬雪讲完,昭王截住话头,“职儿与菲菲,谁也离不开谁。方才太庙令奏报,大喜日子已经卜定,是下月初六,还有十二日!”

“谢谢你,我的王。”姬雪闭目,晓得昭王什么也都晓得了,只是不能点破,良久,弦外有音,“苏子的事,暂时不要告诉菲菲,她什么也都知道!”

听到姬雪句中的“也”字,昭王心知肚明,慨然应道:“职儿遵命!”

“苏子没有看错你,我的王!”姬雪起身,步态踉跄地走出殿门。

昭王紧跟一步,搀扶她。

昭王的大婚典礼如期举行,大媒是乐毅,主持婚典的是邹衍,连菲菲正宫的布局也都是邹衍设计的。

望着昭王将菲菲抱下王辇,一路抱进她的新宫,姬雪哭了。

嫁走菲菲,姬雪叫来春梅,一脸平静地望着她。

“公主?”见她一直不说话,春梅晓得她有话要说,轻声问道。这么些年来,春梅没有改过称呼,好像仍旧是在周宫里。

“春梅,”姬雪凝视她,良久,缓缓说道,“你快四十了吧?”

“是的,公主,”春梅笑了,“不知不觉,这就老了。”

“想没想过嫁人的事?”

“公主——”春梅脸色红了,看向别处,声音出来,“春梅……谁也不想了,陪公主到老!”

“我晓得你在想啥,”姬雪轻叹一声,“忘掉他吧。”

“公主?”春梅急了,跺脚,“我没有想他,我……我早就不想他了!”

“春梅,”姬雪淡淡接道,“你心里想啥,是瞒不过我的,我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公主……”春梅哭了,跪下来,伏在她膝上。

“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受尽苦了,可我……什么也帮不了你,我……”

“公主……”春梅大哭。

“飞刀心里有你,可……”姬雪轻轻拍她,“墨者有墨者的难处,你与他是有缘无分,强求不来。”

“我……我晓得的,公主。是我没……没福……”春梅止住泣,哽咽。

“你有一个福,是你……”姬雪顿住,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没有的呀,公主!”春梅急了。

“好吧,就算没有。”姬雪笑道,“你安排去,我想出宫一趟。”

“去哪儿?”

“相府。”

春梅召来宫车,是后辇,姬雪与春梅一同坐了,径直出宫,来到相府。

守在相府的是袁豹。

听闻祖太后驾到,袁豹迎出府门,没有戴孝。

袁豹早已晓得来自临淄的噩耗,但燕王专门传谕旨予他,严禁外传,不可守孝,一切要等菲菲大婚之后,听从王命。大婚结束了,但王命未到,他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姬雪走进府中,各处审看一遍,来到苏子的书房,坐在苏子的席位上,望着案上的几捆竹简,久久地望着。

袁豹与春梅候在门外,双双侍立。

袁豹觉出,姬雪一定是晓得什么了。

“袁豹,你进来!”姬雪叫道。

“臣到!”袁豹应过,趋进,侍立,“娘娘有何吩咐?”

这么多年过去了,袁豹依旧称呼姬雪为娘娘。

“坐下。”姬雪指向对面的客席。

袁豹怔了一下,坐下。

姬雪盯住他:“本宫问你几桩事体,你须据实以答!”

袁豹晓得她要问的是什么,心头一凛,强作镇定:“娘娘请问,臣不敢隐瞒!”

“你虚龄几何?”

袁豹万未料到姬雪问的会是这个,初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怔一下,方才应道:“回禀娘娘,再过几个春秋,臣就知天命矣!”

“大丈夫三十而立,本宫问你,三十当立什么?”

“立身,立家,立业,立命!”

“何谓立家?”

“这……”袁豹挠头,“就是……就是……”木讷一笑,“臣也说不好哩!”

“不是你说不好,是你不想说!”姬雪一脸严肃,“本宫替你说出来,是立家室,对不?”

袁豹没有吱声。

“本宫问你,为何未立家室?”

“臣……”袁豹咬紧嘴唇。

“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是……”

“若此,本宫赐你一人,如何?”

“不不不,”袁豹急了,迭声,“不是!”

“你遇到了,是不?”姬雪目光如电。

“这……”袁豹一咬牙,“是的。”

“是谁?”

袁豹勾头。

“不能说吗?”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