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鬼穿衣服(1/1)

雾城的春末一贯不讲道理,昨天还冷得要穿外套,今天太阳一出来,温度就猛地往上蹿,闷热裹在风里从窗户缝挤进来,把整个屋子蒸成一只密闭的瓦罐。

赵理山翻了个身,手背搭在额头上,眼皮还没睁开,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一向爱干净,家里不可能有老鼠。

赵理山猛地睁开眼。

沉秋禾站在床尾,背对着他,正在脱衣服,她身上穿的是昨晚去风水店前他随手扔给她的薄长袖,本来领口就大,现在被她扯了两下,半个肩膀露出来,衣摆卷到腰上,露出一截苍白的腰身。

沉秋禾拽着袖口往下扯,左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了,长袖衫挂在右肩上,摇摇欲坠。

“你干什么?”

赵理山睡意瞬间没了,直接半撑起身体,肘关节顶着床垫,目光警惕又犹疑。

沉秋禾一声不吭,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了,长袖衫落在地上,堆在脚边,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后背白得晃眼,原本的内搭吊带早被他塞洗衣机里洗了,现在还晒在阳台。

赵理山立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间,晨勃还没消,睡裤被顶出一个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拽着被单几步走到她面前,直接往她头上盖。

沉秋禾往后躲着,赵理山手追上去,连忙捡起薄长袖,把被单撤走,抖开衣服就要往她身上穿,领口强硬套过她的头顶。

“穿好。”

赵理山也不知道沉秋禾出了什么毛病,一直不配合,他刚把领口拉下来,她就又从另一边挣出来,长袖衫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在衣服里面乱拱。

赵理山咬着牙,两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原地,沉秋禾挣得更厉害了,膝盖顶在他大腿上,手肘撞在他胸口。

赵理山被撞得火气蹭蹭往上涌,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拽着衣摆往下猛地一拉,呲啦一声,长袖衫套进去了,但领口被扯得变了形,歪歪斜斜地挂在她身上,一边肩膀露在外面,另一边袖子卷成一团。

沉秋禾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拽领口,想把这件不舒服的东西也扯掉,赵理山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不许脱。”

沉秋禾抬眼瞪他,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下颌绷紧,然后一头撞了过来,额头磕在他鼻梁上。

咚。

赵理山被撞得头一仰,酸胀从鼻根往眼眶里涌,他本能地抬手去捂,指尖碰到鼻梁的时候感觉到一点湿意,不是血但是也快了。

操。

赵理山在心里骂了一句,疼得眼前发黑,弯腰捂着脸,眼泪都快被撞出来。

沉秋禾站在原地,长袖衫歪歪斜斜地挂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弯腰捂脸,不仅没有任何愧疚,心里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补一脚。

赵理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直起腰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鼻梁也红了一大片,他张嘴想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俯视的角度,视线落在沉秋禾的头顶,发旋的位置有一块很小的凹陷。

被头发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昨天摸到过,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是颗钉子,还是歹毒的吊魂术。

于是他强咽下骂人的话,开始纳闷,撞他的时候,她自己的头不疼吗?毕竟她现在魂魄回转,身体逐渐恢复到死前的状态,有了人的感知。

赵理山低头看着她身上的长袖,沉默半晌,手从鼻梁上放下来,转身走向衣柜。

沉秋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刚才还以为他要发火,以前每一次她咬他抓他踢他的时候他都会发火,还会用绳子绑她。

可这次他什么都没说,鼻梁都被撞红了,骂都没骂一句,沉秋禾眉头皱起来,有点搞不懂。

赵理山站在衣柜前找出一件短袖,只穿过一次,布料软摸上去也薄,这种天气穿长袖确实闷,他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脱衣服可能不是故意想跟他对着干。

他走回来,把短袖扔给她,“换这个。”

沉秋禾接住衣服,低头看了看,赵理山等了两秒,叹了口气,将她身上那件扯变形的长袖脱下来。

“抬手。”

沉秋禾看着他,还是没动,赵理山直接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胳膊抬起来塞进袖子里,动作比刚才轻了不少,但手法很生硬,他为数不多给别人换衣服的经历全给了沉秋禾,不过还是之前的硬塞手法更适合他。

他将她另一只胳膊也塞进去,然后拽着下摆往下拉,领口套过她的头,聚酯纤维的衣服材质,头发起了静电,从领口里炸出来,几缕碎发贴在她脸上。

沉秋禾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开。

短袖在她身上大了不止一号,下摆快到大腿中间,领口歪着,她伸手去拽领口。

赵理山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她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毫无顾忌,现在却主动去拽领口。

看来刚才真是热的不舒服。

赵理山没说什么,伸手帮她把领口拽正,指尖碰到她锁骨的皮肤,温热的体温,身体和人差不多,但死了叁年,一点人的羞耻感也没有了,对知觉也感知迟钝,热也不知道说。

“行了。”

沉秋禾低头扯了扯下摆,觉得还是不舒服,布料贴着皮肤,闷闷的,没有刚才光着自在,她伸手去拽领口,想把领口拉大一点透透气。

赵理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有完没完?”

沉秋禾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只手去扯下摆,赵理山把那只手也抓住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扣在掌心里。

沉秋禾又用头撞他,赵理山侧头躲开,这次有了防备,她的额头擦着他的下颌过去,没撞实,手从他掌心里滑出来一只,又去拽领口,赵理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了一步。

沉秋禾的腿碰到床沿,整个人跌进床铺里,后背砸在床单上,弹了一下,赵理山因为惯性也压了下来,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去拽被她扯歪的领口。

沉秋禾在床上扭动,膝盖顶他的腰,手推他的胸口,两个人绞在一起,她的手摸到他腰侧的时候顿住了。

赵理山没注意到,只看得到她露出的一小截腰身,腰细得他一只手能掐住大半,肋骨一根一根的,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性器半勃,逐渐苏醒,赵理山快速站起来,退开半步,“不穿算了。”

再继续下去,赵理山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气出毛病。

沉秋禾躺在床上,手还维持着半举的姿势,瞳孔骤缩,画面从指尖传上来,她看到了一碗粥。

白瓷碗的碗沿有一道很小的缺口,碗里是桂花粥,粥面上撒着几粒桂花,热气从碗口往上冒,模糊了后面的东西。

一只手伸过来,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那只手沉秋禾认得,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有一颗痣。

赵理山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沉秋禾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聚焦,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沉秋禾?”

她没有反应。

画面还在往前涌,碗被推到她面前,她好像还能闻到味道,桂花的甜混着米粥的香,热气扑在脸上。

“秋禾,趁热喝。”

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隔着一堵墙,字句被过滤得模糊不清,但语调她能听出来,很温柔。

沉秋禾的手指开始发抖。

赵理山意识到不对,俯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冰凉,指尖蜷着,他不知道她是想到或是看到了什么,总之她抖得很厉害。

“沉秋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画面断了,沉秋禾瞳孔重新聚焦,赵理山撑在她上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赵理山再次离开床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裤子,沉秋禾被拽着从床上站起来,灰色短袖的领口又被扯歪了,她伸手拽了一下,把领口拉正。

赵理山给她套上裤子,找了根腰带,将过大的裤腰收紧,但还是有点松,他蹲在她的脚边,鼓捣着腰带。

沉秋禾无意识地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窸窣声停了。

赵理山把窗帘拉开,晨光涌进来,落在地板上,将整间屋子照亮,他逆着光,沉秋禾看不清他的表情。

“走了,去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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