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该怎么形容呢?
职业养成的习惯使他身体不自觉绷紧、僵硬,直到温热额头抵住他的脊背。
雨没有停。
怎么都在欺负他。
“阿宁哥,我很好养的,不用经常吃肉,我喜欢吃芋羹,前些年阿娘做的衣裳改改还能穿,我会挖笋,可以去山里捡蘑菇”陆鲤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声音越说越小。
地,程柯宁会锄,柴都是他劈,每次他要进山都会往水缸里打满水,屋舍修缮,甚至他在的时候衣服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浆洗,陆鲤帮他洗的那几次都被他记了很久。
涂着桐油的伞边流下几道细细的水线,他看到了一片不断滴水的屋檐,看到了一片熟悉的粗布,看到了上面的补丁,还有数不清的毛边,陆鲤慢慢站起来,看到那宽阔的肩膀湿了半边。
有那么一刻程柯宁心生怨怼,是陆鲤太善良,太心软,才叫他贪得无厌。
地面分明早已被雨水打湿,一旁没来得及收起的摊子盖着一块雨布,年迈的阿婆颤抖着手抖落雨布上积的水,隔壁阿公贩卖的小兔子在笼子里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是啊,他这样糟糕,怎配得到他。
“你怎么这么笨啊?!”脱口而出话莫名其妙变成了埋怨。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他以为他们开始不同,“良心”两字却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美好回忆打上了委曲求全的烙印。
鲤鲤眨了眨肿胀的眼,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肚子还疼了起来。
再抬眼去,草蚱蜢已然不见踪影。
他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话说一半底气却矮了一截。
陆鲤这么说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一颗、两颗,有那么一刻居然比雨都来的猛烈。
水鸡咕呱咕呱,原来夏天还没到,夜晚便已经这样吵了。
所以阿宁哥才会这么辛苦,这么不容易。
程柯宁很清楚,一开始,陆鲤是不愿意嫁他的,嫁他是别无选择的结果。
程柯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程柯宁仿佛又被拉进了白天的那场雨里。
背后那块布料被泪水打湿。
程柯宁只觉得心跟着一颤,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不
他比陆鲤更清楚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趁虚而入也好,还是别的什么。
因为,不够安稳,也不够体面。
程柯宁垂下眸,抱着陆鲤的手越收越紧,泥水封住了他的嘴巴,声音却在耳朵里放大。
程柯宁翻了个身,安静了一瞬,窗外水鸡仍然咕呱,从中的喧闹里,程柯宁捕捉到了木门被风吹动的细微吱呀声,春财打呼噜的声音,还有身后慢慢靠近的呼吸声。
陆鲤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拖累了他,娶自己花了好多钱,若是将那些钱攒下来,是不是就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陆鲤埋下头,逐渐说不下去。
“只是因为良心吗?”
一直以来,说说陆鲤帮家里做农活,其实根本没做多少。
,天公不作美,一阵大风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插在草耙子里的草蚱蜢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行人步履匆匆,吹糖人扛着草耙子,掠过的瞬间将一只草蚱蜢钩了出去,陆鲤抬手将手撑成伞状遮在头顶,一只手去捡,他那样渺小,在人流里谁都注意不到,甚至还被踩了一脚,茫茫雨幕里草蚱蜢像是活了过来,被风卷起跳出一步,雨滴打在地面,尘土扑面而来,陆鲤猝不及防吃了一口,呛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明白天为什么要下雨。
“阿宁哥…”
似有所觉般,陆鲤抬头,一把青伞映入眼帘。
陆鲤揉揉了肚子,眼泪大颗落下。
是他自欺欺人,闭上眼睛,关上耳朵,粉饰假象,那群库户来家里闹事,那样的绝境都与他共进退,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们可以一辈子过下去。
可能是他模样太狼狈,后来再也没人靠近他。
猎户的夫郎,秀才的夫郎,两者怎可相提并论。
陆鲤在这个家里做的好像一直不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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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进来一点吗?”
可他又是不服气的,因为他并没有偷懒,他这次进山赚了不少钱,他以后也会赚很多很多钱,绝不叫他的慢慢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