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4/5)

身遭了损毁不是!

倒是那几个守卫见这位王府的女官姑姑又是一脸如丧考妣,反而过来安慰她,说是这条道他们常走,极为平坦,并无多少起伏之处,便是初学者骑马亦能驾驭。更何况,来前他们的主子便命他们在周遭修整过了,免得马车行路颠簸,叫那位小殿下受晕眩之苦。

明锦不知身后这些,她生平难得如此执拗冲动一回,竟也真忘了自己何等冒险,骑在马上,学着那一日自己从云郗身上学的诸多知识,一路骑马追去。

只是明锦不知道是自己学艺不精还是如何,分明感觉自己已经跑得极快了,前头却还是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仿佛再也追寻不到她想要的人。

她喊:“云少天师!”

唯有夜风回应。

她再喊:“云郗!”

连夜风也无了,只留下她听见自己渐渐张惶的喘息。

她心头跳跳,过往的诸多事情,乱乱的在她心头如走马灯一般浮现。

前头一片平坦,今夜月色尚好,借着明亮的月光,明锦能瞧见前头压根无人。

也许,前头并没有人呢?

明锦拉停了缰绳,侧耳在夜风之中倾听其他的声响。

隐约似乎听见水声。

明锦便想起,在天师观后山的冰池之中,第一回瞧见云少天师时的模样。

他面无生气,从容踱入湖中,任凭冰霜在他的眉眼与衣袖生花。

少时的小殿下会以为那是从湖中生出来的仙子;

如今的小殿下却知晓,他是了无牵挂,一心赴死。

那时候是因何生了一点生机呢?

是她强硬的拉着他,说些童言无忌,说要以身相许,又非要塞了自己的玉盒过去,逼着他答应了自己的事一定要应下。

而如今,作为信物的玉盒已被归还,明锦甚至不知,因此事生出来的一点生机,是否也一同归还了?

她似有所感,不再顺着前路追去,反而一拉那头,往着侧路的水声而逐。

这条路上显得暗些,但却能瞧见地面上清晰的马蹄印,那马蹄印深深,可见策马之人如何急奔。

明锦不敢再想,心跳如鼓,拉着缰绳,拼命地往前奔去。

那水声渐大,耳边潺潺,顺着追去,竟瞧见一条大河。

顺着河边的马蹄印追到尽头,瞧见一匹神驹正在河边信步,淡淡地吃着地上的青草。

那马儿背上甚至还负着一柄剑,明锦一眼便认出,那是云少天师的佩剑练影,上头所挂剑穗,正是当初她打的那个络子。

如今剑与驹皆在,剑穗在夜风之中微微晃荡,闪烁着一点鲜红的光。

而人却不知去向了。

大河滔滔,水深如浪,卷起千堆碎雪,堆在岸边,似她此时的心事潦草。

肉体凡胎,在这般江河之中也不过如蝼蚁一般,便是身负绝世武艺,又如何与鬼斧神工之伟力抗衡?

明锦拉停了马,从马背之上跳下。

她的技巧尚且不娴熟,落地的时候跌了一跌,却也比上一回要好太多了。

明锦倒也顾不得这许多,跌跌撞撞地往那河边去了,被留下的马儿倒认得她,亲昵地上去蹭了蹭明锦的手背。

明锦看着马儿亲近模样,不知为何心中酸软非常,摸了摸它的鬃毛,喃喃问道:“你的主人呢?”

马儿通人性,大抵是听懂了她的话,于是调转马头,看了看江河之中波涛滚滚,忽而嘶鸣了一声。

明锦被此声所震慑,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唯见眼前江河卷浪,声响如雷,仿佛光听便能将人拍得粉身碎骨。

她今夜哭了太多,也不知此刻的泪是怎么流下来的。

明锦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岸边,卷起来的洪波将她的绣鞋与裙摆打湿,她却顾不得这许多,低头看那水面,生平头一回觉得心有这样空落落的。

她的泪顺着面庞蜿蜒而下,滴入那江河的波涛之中,瞬间悄无声息的被卷走。

明锦想,她大抵到底知道什么是后悔了。

她跌坐在岸边,江水如细吻一般落在她的指尖与周身,终究是化为一声喟叹:“是我错了。”

如此大浪当前,明锦不敢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抵理智已先一步晓得了事情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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