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3)

”任传庭声音微顿,“和你一模一样。”

任诩没有接话。

“席间我出来透气,她忽然光着脚跑出来,身后追逐她的是南洲一个恶贯满盈的富商之子。”

任传庭神色微滞,像是想起了那年的场景。

“她跪在地上,求我带她走。”

“我于心不忍,宴后暗自将她领出来,安置在城南的一处宅子里,”任传庭继续道,“但那时张氏已嫁入侯府多年,任重也已出生。我若将一个罪臣之女明目张胆地纳入府中,不仅侯府有灭门之祸,她也活不成了。”

任诩望着他,道:“所以你把她藏起来了。”

“是,”任传庭没有回避,“头几年还算太平,她在城南的宅子里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我原本只当在府中再多养一个人,她身世复杂,我——”

他声音顿了顿,似有些愧意:“我在朝中为官,亦不想与她沾染太多。可是有一次去看她,她对我说,她想有个依靠。”

任传庭神色微动,面前浮现起那年她大着胆子又紧张环着他的腰抱他的样子。

她那时目光盈盈,小心翼翼地求他,说她不想一个人。

她说她太不安,怕他有一天弃了她。

任传庭长叹了一口气,续道:“所以就有了你姐姐。你姐姐出生那年,她笑了很多次,我这辈子都没见她笑过那么多次。”

任诩喉结微紧。

“后来又有了你。你出生那年,城南那一带闹起瘟疫,我想将她们挪到别处,便差了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办。可其中一个,却被张氏的人跟上了。”

任诩抬起眼来。

任传庭的面容在烛火下刻得很深,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刀痕。

“张氏知晓了你母亲的存在,她没有多说什么。但听闻殷殷早已有了孩子,她便坐不住了。”

任诩听出他话中的意味,皱眉问:“她做了什么?”

“你母亲的身子一向不好,自教坊司出来之后落下了不少病根。张氏不知从何处寻了一个方子,托人送到城南宅子里的厨娘手中,说是京中名医开的调养方。”

任传庭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说至此竟轻笑了一声。

“我之所以能瞧出李育那方子的问题,是因为张氏予你母亲的那方子也是个治表坏里的,起初看着有效,让你母亲的气色好了一阵。可那些药吃了大半年之后,她便开始时常咳血。我以为是旧疾复发,又另请了几个大夫来看,却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任传庭征战半生的刚毅面容上忽然现出一丝脆弱。

“她的身子就像秋日落叶一样,一日一日地衰下去。”

任诩的呼吸停了一瞬,半晌后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任传庭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你母亲走后第二年。”

“我偶然翻到了那个方子,拿去给一个老太医看。他看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方子会吃人,有些毒虽只下了极轻的剂量,但若长久服用,断无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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