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颗星星(2/3)
有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深沉的动容，变得柔软。
沈新羽笑了，问：“为什么先要认作哥哥？直接做男朋友不行吗？”
滚烫的呼吸拂在她颈窝，沈新羽有点儿敏感，感觉到男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不过眼下，还得感谢对面的人，新买的这么大的游艇，就拿来给她男朋友办生日趴。
沈新羽将这些手工账本送给他，便是将她一颗最纯净的、质朴的、坦荡的心送给他。
何嘉晟朗声大笑，眼里几分戏谑：“怎么，你男朋友没告诉你，这是他买的吗？”
何嘉晟听到，放声大笑。
沈新羽：“……”
沈新羽一愣：“……”
打开扉页，上面贴着一张他几年前写给她的便利贴。
于是沈新羽声音欢快，恭喜说：“嘉晟哥大手笔，买这么大的玩具来玩儿。”
何嘉晟不服，问旁边的调酒师，调酒师摇摇头，也说不知道。
“我哪有？”沈新羽语气轻松，朝甲板方向看去，“要不你回头问问tarak，他会。”
裴星野低着头，指尖微颤，翻了一页，又一页。
沈新羽将礼盒递给男人，甜甜糯糯地送上祝福：“哥哥，生日快乐。”
爱玩，一见沈新羽，就问她要不要点一杯。
这份礼物，没有价格标签，却比世上任何珍宝都更撼动人心。
她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她的耳朵：“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宝贝，谢谢你。”
沈新羽眉眼弯弯，笑得坦然：“反正给你了，随便你呀。”
得到许可，裴星野不再犹豫，问人要来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所有的感情，细碎，真实，朴素，酸涩，又波澜壮阔。
现在想起来，真想找机会，再喝一次。
他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仿佛在逐字品味，又像是在努力平复胸口汹涌的浪潮。
以时间为序，每一本都贴着各种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却正是这些日常碎片，像是被人从记忆的长河里打捞出来，用一种温柔的方式，赋予爱的意义。
良久，裴星野终于合上最后一本手账。
张云欣全程听在耳朵里，老羡慕了，拍了拍沈新羽的肩，玩笑说：“我现在如果找个有钱的男人，先去认作哥哥，再把他变成男朋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那是一片深蓝星空，和裴星野的微信头像有着奇妙的相似，点点繁星或疏或密，或如烟似云流转其间，漂亮得不像话。
裴星野早就知道她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还以为要回到酒店才有呢，没想到姑娘现在变戏法似地变出来了。
裴星野早就知道沈新羽有做手工账的习惯，也曾见过她坐在桌前认真粘贴画画的样子，却从来不知道，她的手工账全都与他有关。
那还是他第一次带她回家，当时她得了严重的流感，他悉心照料，留她在家午睡。
何嘉晟眉毛高高挑起：“……那是什么鬼？”
裴星野眸光微动，握了下女朋友的手，继续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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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顾不上，就那么紧紧地抱住她。
想起“遗落星河”，她才喝过一次，就她18岁生日那天，裴星野给她做的特调，酒名还是她起的。
拿到礼物，重新回到“伟大的男朋友”身边，周围人群都有点儿喝多了，气氛正从热闹转向一种微醺的松弛。
他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将她拥入怀中。
毕竟周围人太多了，他怕礼物太私密，不适合分享给众人。
他抬起头，眼眶湿润，泛起一圈薄红，看向面前的女朋友，低低叫了声她的名字。
何嘉晟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坏了，你那伟大的男朋友肯定是想给你惊喜来着。得，当我没说，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他眉梢微挑，接过礼盒，笑着问：“能现在打开吗？”
沈新羽笑，勾了张椅子坐到张云欣身边，故意打击对面的人：“不知道遗落星河，就不算会调酒哦，嘉晟哥，你还得多练练。”
高个子牵着小个子的手，指着面前的房子说：“看，这是我们的家。”
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还有很多票根，有一张电影情侣票，被贴得很仔细，外围一圈画了很多粉红泡泡：“记我和哥哥的第一次约会！可惜他没当回事，哼！就知道叫我妹妹妹妹！我都想叫他名字气气他！”
还有很多被压干的各种树木的树叶，有的下面会写：“天天被哥哥拽着跑步，呜呜呜反抗无效，封建daddy！”
包装纸被完整地揭开，露出里面素雅的硬壳礼盒。
不过看何嘉晟的神色，她还是压了压心头的惊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想看看裴星野最后怎么向她交代。
就这样一张不经意的便利贴，没想到沈新羽不但留下来了，还以此为主题，做了一幅手工画作收藏起来。
何嘉晟放下手里的雪克壶，眯起眼睛对向沈新羽：“小丫头，故意编个名字来拆我台是吧？”
一个高个子，一个是小个子。
而且，从头至尾，都只有他一人。
当时他丢给她的每一张纸条，后来送的每一份礼物，他们每一次的旅行，甚至他某次熬夜工作后疲惫的睡颜，她偷偷画的速写等等琐碎日常，都被她定格收藏了。
好家伙，原来那不是玩笑啊，他就这么不声不响买了一艘游艇！
围观的众人，无论是见惯了风月，还是自诩理智，看着眼前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有被打动。
显然，高个子是裴星野，小个子是沈新羽。
她的仰慕，依赖，悸动，不安，还有试探，再到最后的确定与深爱，全都密密麻麻地藏在了字与画的间隙里。
江风拂过，甲板上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
沈新羽走过去，想了想，还真点了一杯：“就‘遗落星河’吧。”
再往后几本，记录的内容则变成了他开始追求她，到正式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
心里像是“嘭”地一下，炸开了一簇烟花。
礼盒很大，份量也很重，包装纸并非市面上的寻常花样，而是沈新羽手绘的。
裴星野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拿起最上面一本，轻轻翻开。
他的心也沉甸甸的。
当着众人的面，此刻的他没法儿冷静。
沈新羽笑了笑，没接话。
何嘉晟这下懂了，一脸鄙视：“原来是你们小情侣调情的戏码。”
修长手指抚摸着这些鲜活的字迹和贴纸，裴星野喉结暗暗滚动了几下。
这份亲手绘制的心意，让礼物本身就成了第一重惊喜。
这些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全都寻常不过，却全被妥善收藏，记录着少女当下的心情，琐碎，却真实。
有一张从英国回来的登机牌，旁边画着闪亮的星星，彩色秀丽笔写着：“今天，我终于奔向哥哥了！哥哥说养我，我再不要和他分开。”
很多，很多。
张云欣撑着头，挤了个眼色：“因为我觉得那样更带感啊，有种禁忌恋的感觉。”
再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昂贵的物品，而是几本厚厚的、封面各异的手工账本。
时光在这些手工账本的纸页间无声流淌。
内容是：“我送我妈回家去了，你要醒了就先做作业，我很快回来。厨房里有冰糖雪梨，在炖锅上，记得吃。”
那画上，围绕便利贴四周是山丘、树木、河流、房屋，还有两个小人。
甚至有两本，封皮的边角都磨破了，内页纸张微微泛黄，透出一种旧时光的柔软。
手里几本本子沉甸甸的。
有一张沈新羽喝的中药方子，旁边画了很多褐色的药渣，但被一个很大的笑脸全部吞没，配字写：“哥哥天天给我熬呀，一天两顿。我发誓，我不是为自己喝的，我是为哥哥喝的，呜呜呜，真的是痛并快乐着。哥哥什么时候能给我吃个螺蛳粉？”
沈新羽“啊”了声，先是被“伟大的男朋友”逗笑了，再想起先前裴星野的话。
周围人群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全都好奇地围拢过来，想知道今晚男主角的小女朋友会送出什么别出心裁的礼物。
此刻，也让裴星野清晰地看到，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那份关于他的感情，当初是怎样的隐秘，不敢宣之于口，后来又是怎样从朦胧的星火，一点点燃成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