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顾医生就不太一样。

癌症晚期放弃治疗的患者并不十分罕见，医生也只是一份工作。

粉色的宝巾花层层叠叠、迎风招展，沈意疏在长椅上看到两本自己的出版书籍。

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倪雅那句“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灼伤了，很多思绪都无法推进下去，理智镇压失败，反反复复地重播这一句。

沈意疏对人世间没有眷恋，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无拘无束。

江河无恙，盛世清平。

连日来的熬夜令人疲惫，阳光正好，他坐下来翻了翻书籍、阖了会儿眼。

手机里接二连三振动，沈意疏恍神很久才解锁查看。

新的微信来自于——“nia”。

沈意疏回了个“好”字。

偶尔沈意疏开机看见，会回复，遇到没那么文思泉涌的时候也愿意来医院约个检查做做。

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江面浮光跃金，跨江大桥上的汽车像彩色的昆虫忙忙碌碌地在笔直的桥梁上奔波。

沈意疏略带意外地打量倪雅，敏感地察觉到她眼里的亢奋。

沈意疏说自己更追求生命质量，对这样的治疗方案暂时没有任何兴趣。

说罢，他走到门边，彬彬有礼地询问：“如果方便还请您帮我开一些止痛药吧，说实话，这种疼痛程度是会有些影响到我思考的专注度。”

当患者本人清楚明确地表达了自己拒绝治疗的意愿，很多医生都不会再继续做对自己职业生涯百害无利的多余举动。

他有过短暂的犹疑，然后以守护者的身份坚定地走进倪雅的生活里。

倪雅发来三条近六十秒的语音信息，说没想到好朋友和她爸妈串通给她弄了个惊喜，她要稍微晚点再过来，会给他带一块巧克力味的蛋糕再尝半口。

准备离开。

当时他在诊疗室里微笑道：“我可能需要在体面的前提下多活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他难得失控。

倪雅离开前口口声声说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喜欢他就可以，什么拿个号，排个队，说得特别委屈自己。

顾医生经常发信息来询问沈意疏的身体状况，叮嘱他按时做检查以便监控病况。

某个瞬间，他还以为是梦境，直到微风拂过，他发现她的头发已经长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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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的想法非常简单，能让他再完成两个故事就好，也不再拭目以待能够在医院里遇见某个身影了。

七点钟，黄昏的金橘色铺满半边天，倪雅终于回到病房，一进门就扬着唱腔一般的反常调子对沈意疏说：“我回来迟啦！”

再睁眼时，沈意疏就看到梦里经常出现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翻手里的小纸袋。

那模样和为了拦路抢劫的狸花猫翻书包的时候实在太像了。

是倪雅只浮于表面的假欢喜让沈意疏改变了原有的人生规划。

沈意疏双手插兜靠在被阳光烤得温热的落地玻璃上，舌根发苦。他好像忽然尝到了属于遗憾的滋味。

沈意疏回忆着顾医生的话：“靶向药治疗效果很有限，你真的要采取这个治疗方案吗？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案只是会产生一些”

顾医生诧异：“沈先生，您是不打算接受治疗了吗？”

沈意疏颔首：“没有不信任您的意思，如果令您感到冒犯我很抱歉。由于工作原因，我对这类疾病还算了解，在发现即晚期的情况下无论哪家医院哪位医生，首要的治疗目标应该都不会再是根治病情了吧？”

顾医生一时缄默。

沈意疏没想到会在春天里遇见倪雅。

医院门口从不缺少来来往往的患者，沈意疏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