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5)(2/2)

男生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一时间,思绪万千。

右边的那个实习生紧跟其后道:“可以提起诉讼,申请法院对遗产与债务分开清算。依据限定继承原则,清偿债务仅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十万的部分,继承人无需承担。”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时屿发来的消息——

她的目光落向中间的女生。“说说你的思路。”

颜忆凌顿了顿,眼底藏着几分不确定。

江时屿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没有撑伞,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在头发和肩膀上,积起一层银白。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

【晚上想吃什么?】

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写字楼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握住她的双手。“骗人,手都冻成冰了。”

颜忆凌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句句肺腑:“法律红线虽不能松动,但人心总能在冰冷的条文里寻到温柔出口。”

“冷不冷?”

“其实,你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曾可芩理清事实:“银行确实没有起诉母亲,反而起诉了男婴作为被告。他们清楚法院一定会驳回诉求,只有这样走走完诉讼流程,银行才能合法合规的消账,那位母亲也不受追偿,顺利继承十万遗产抚养孩子。正常的完成了银行要求的既合法又体面的诉求。”

曾可芩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已经在用律师的思维看待问题了。”

曾可芩笑而不语。

颜忆凌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见到曾可芩微微一愣,“曾律师。”

“还好。”

他将她的手捂在嘴边哈着热气,又从兜里掏出暖宝宝放进掌心。

她想了想,回复:【想吃鱼。】

颜忆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银行起诉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这对孤儿寡母,他们想要的是处理这笔账。强行纠缠只会损耗自身口碑;但他们只起诉孩子,这笔账不仅能抹平,对外还能赢得好名声。从头到尾,都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益最优解。”

“银行委托我们律所,要一份‘既合法又体面’的处理方案。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她受到鼓励,语速比刚才平稳许多,“只要这笔账在法律上被认定为无法执行,银行内部就可以做坏账核销,不用再挂账了。”

曾可芩提醒:“别忘了,本次委托方是银行,你觉得他们会接受这样的清算结果吗?”

“我觉得……银行的核心诉求未必是追回三十万欠款,五个月大的婴儿本就不具备还款能力。或许,他们想要的是让这笔账从不确定变成确定。”

左边的男生立刻皱眉反驳:“不可能,银行是盈利机构,又不是做慈善!”

“你的意思是,银行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合理的法律结论?”

“不错,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曾可芩愣了愣,没有给出答案,转身走出写字楼。

她犹豫了几秒,鼓足勇气:“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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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可芩没有急着出去,坐在椅子上整理剩下的案卷材料。

曾可芩静静地看着她。

“继续。”

几秒过后,坐在左边的男生率先举手开口:“我建议那对母子放弃继承。十万块的遗产,根本抵不上三十万负债。而且银行那边肯定会起诉,一旦败诉,执行起来她没有任何资产可以抵扣,信用也会损毁,得不偿失。”

曾可芩语气平静:“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十万块可能是她和孩子未来几年唯一的生活来源?如果放弃继承,襁褓中的婴儿靠什么活?”

走廊两侧墙面挂满律所历年与当事人的合影。

颜忆凌抿了抿唇,眼底藏着忐忑与憧憬,轻声追问:“那……未来我也能成为像您一样的律师吗?

曾可芩心头一紧,恍惚间像是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站在拜润尔的走廊上,仰望墙面上前辈们的照片,期盼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

本该早已下班的颜忆凌,站在墙旁边,仰起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些照片,眼底泛起希翼的光。

曾可芩点了点头,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有事吗?”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值得仰望的存在。

“嗯。”

发完消息,她抱起整理好的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不自觉放缓。

“刚才那个案子,银行主动走上败诉流程,真的出于怜悯那对母子吗?”

上写了起来,只有中间的女生没有动,安静倾听,眉头紧蹙。

曾可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培训就此结束。”

实习生们纷纷合上笔记本,陆续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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