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神明再临(2/2)
莉薇娅当时给自己做了一只小茶杯。总督的人闯进他们家抓人的时候，小茶杯打碎了。她觉得好可惜。
背后的黑翼开始崩解。那些由纯粹的黑暗本源凝聚而成的羽毛一片片剥落，在落入光中之后，竟然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泛着幽深的蓝紫色光芒，像是日落时深沉的暮色。
在监狱岛上见到哥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变成神的容器了吗？
“我还有一个哥哥，但是他住在别的国家，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莉薇娅沮丧地踢开脚下的小石子，“也有他的位置吗？我不需要太高的位置，给我一个小小的就好。其他的都可以让给我的家人们。爷爷，你说黑日之神会答应吗？”
莉薇娅朝披着黑衣、面目不清的男人伸出手。利爪和鳞片开始消退，重新化作修长的五指。
“好啊，那你就来帮我吧。”莉薇娅笑着说，“加入黑日教团吧，我的哥哥。我是教主，我可以任命你为高层，掌管一个分部。我们一起侍奉唯一真神，代行祂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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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一把纯白的圣剑贯穿了她的胸膛。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击中的都不记得了。
呼啦——
极度的震惊让莉薇娅的大脑快要停止运转了。她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没从梦中惊醒，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能被植入了新的梦境。
震惊和惶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喜。
莉薇娅想起，她很小的时候，曾和养母一起玩陶艺。
对面的攻势却一反常态地越来越强。他好像已经放弃防御了，纯白的圣剑大开大合地劈过来，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凌厉。
太好了，这么多年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当然，因为你的功绩和奉献，黑日之神肯定会给予你的家人奖赏。”老人有些不确定地问，“呃，你还有什么别的家人吗？”
“……你不是他，对吗？”
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黑羽化作的武器在白光中寸寸碎裂，新生黑羽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更慢。
世界将燃起烈火，而那些无药可救的生物将化作柴薪。
她的身躯在激荡的神力中发抖，包裹她的那层黑色琥珀好像就要在无穷的光明中融化了。
他叫莱曼，比她大三岁。他们长得多么相似啊！一模一样的银发，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睛。即使陌生路人见了，也能从外表看出他们内在的血缘关系。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好像做了一个短暂又漫长的梦，一时间迷失了自我。
他们真的从异界召回了拂晓之神失落的灵魂！成为神明容器的哥哥，因着这份奉献，将拥有新世界中最尊贵的位置！他将会伴着新生的黑日之神，站在世界的最高处！
“当然有。”老人说。
难以置信，她居然失败了！她让黑日之神失望了！他们的伟业功亏一篑，他们梦想中的新世界永远不会到来了……
忽然，狂喜消散了。一种极度的悲哀像潮水一样包裹了莉薇娅。
“这就是黑日之神想要的吗？”她问，“那样的话，就带上我吧。”
然后，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将从灰烬中诞生。
“怎么是你……？”她喃喃道，“竟然是你……？”
莱曼·维夏德和莉薇娅·维夏德面面相觑。如果只看他们的眼睛，就像是在照镜子。
可是当莉薇娅提出需要他帮助时，他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随着这句叹息般的话语，莉薇娅黑色琥珀般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随着飘落的黑羽一起逐渐瓦解。
他甚至有些害怕莉薇娅——莉薇娅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惧，虽然他尽力隐藏了。
“也有我其他的爸爸妈妈的位置吗？”莉薇娅又问。
笼罩男人全身的阴影在眨眼间褪去，仿佛朝阳的光芒撕开了夜色。
“召唤仪式其实成功了吗？”
她好像距离神越来越远，距离人越来越近。她要脱离神的容器，再度回到人的躯壳之中。
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张和她多么相似的面孔啊！同样的银色长发，同样的绯红眼眸。
她抓住了那人的兜帽。在她死前，她要好好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
莉薇娅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和她一样同为神明容器的人。
但她愿意把这份珍贵的荣耀让出去。
莉薇娅目眦欲裂：“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莉薇娅的翅膀被震得发麻，被纯白圣剑格挡开的利爪好像已经不属于她了似的。
“不要再看了！我不准你再看了！！！”
虽然不知道当时他为何会否认，为何要诈称自己失忆，但是……仪式成功了啊！
“当然，莉薇娅。在神所构筑的新世界，一定有你的位置。”
莉薇娅牵起老人布满老茧的手。他们一起走出那座曾经被她视为家的屋子。
难道说……
她们把揉好的泥固定在拉坯转盘上，用双手把泥塑形。
老人揉了揉莉薇娅的小脑瓜：“黑日之神记得所有为祂奉献的人。祂所创造的新世界中，永远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美中不足的是，哥哥好像长成了一个笨蛋。他陶醉在书本和知识的海洋中，成天念叨着什么论文，什么导师。
“爷爷，在新世界里，也有我爸爸妈妈的位置吗？”她问。
除非他们真的能在新世界中再会。否则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永远、永远、永远……不再是她的哥哥了。
老人看上去有些困惑。莉薇娅解释道：“我原来的爸爸妈妈死掉了，所以我才会被现在的爸爸妈妈收养。新世界里也有他们的位置吗？”
男人似乎想阻止她，但是他两只手都握着圣剑，腾不出手了，只能任由她一把扯去他的斗篷。
莉薇娅瞪大了眼睛。
如果一不小心塑歪了，就一巴掌把它拍扁，然后从头再来。
哥哥笨笨的也没关系。莉薇娅心想。他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当千年一遇的星轨大交汇来临，他就会成为神的容器。
破坏旧的，塑造新的。
她的哥哥怎么会变成敌对组织的成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毫不知晓？
愿。”
原本在莉薇娅皮肤下流淌的血红色光辉一跃而出！
他完全没有思考这个世界是如何腐朽的。对于莉薇娅所传播的黑日之神的福音，他既不感兴趣，也不理解。
莉薇娅见到了她的哥哥。
她的笑容消失了。她伸出手，轻触了一下莱曼的脸颊。
莱曼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握住那些飘散的碎屑。但是不论他怎么收拢手指，碎屑都会从指缝间散逸出去，变成微小的灰烬，融化在空气里。
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但内里已经截然不同了。
咦，奇怪，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第三次，她的手臂被刺出一条血痕。虽然她立刻就捂住伤口，但还是有几滴血珠从指尖飞出，落入对面的人手中。
在燃烧旧世界的灰烬之中所诞生的那个新世界里，他们一定能……永远……
再把泥坯放进窑炉，大火烧制，就能得到一件小巧玲珑的陶器。
创造一个世界，大概就和创造一件陶器差不多吧？
不断尝试，技术越发娴熟，最后总能做出满意的作品。
莉薇娅会短暂地失去哥哥。但是没关系。为了更伟大的功业，总得有些小小的牺牲。何况这份奉献一定会被黑日之神所铭记。
莉薇娅感到极大的痛楚。这实在太奇怪了，身为神的容器，她应该已经没有痛觉了才对。
这份荣耀本该是属于莉薇娅的，毕竟她是能直接聆听黑日之神圣言的、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
莉薇娅的吼声几近疯狂。
莉薇娅定定地看着莱曼的眸子。莱曼也定定地看着她。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在黑日教团中，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奉献了！